【杨利伟 著】
上期回放:
我向指挥部报告:“我是神舟五号,我已安全着陆!”这时嘴里有血的咸味。
看到外边动了,正在开锁呢,我就在里边一起扳,我们里外一起用力,把舱门打开了。开舱门的是个年轻士兵,第一眼看到他,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可见着亲人了!
舱门打开之后,外面的人拿手电筒朝我照来照去,我也看着外面,都高兴坏了。
我听到着陆场指挥长着急地在那儿喊:“利伟,身体感觉怎么样?”
我说:“感觉良好。”
我们的医生跑过来,钻到舱里,一看我的嘴在流血,就赶快拿东西擦,但仍止不住血,后来拿了药抹了抹,不知道拿什么糊上了。医生问我怎么样,我说没问题,他不太放心:“你伸伸手,动动腿,让我看看。”
我说:“你看,没问题,我能自己出舱!”
但这时还不能出舱,要等电视转播车。按照航天系统的严谨做法,一定要等电视画面传过去,实时看到我,才能宣布成功,这个做法到现在也没有变。
在等转播车时,我和总指挥李继耐和副总指挥胡世祥先后通话。稍后,外面的工作人员又一次把电话给我,说这个电话是温总理打来的。
我听到温总理的声音:“杨利伟同志,祝贺你胜利返航。你完成了一次重大的历史任务,祖国和人民感谢你!”
接到总理的电话我很意外,听到总理这样关心我,鼓励我,又很感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回答:“我感觉很好!”
后来我听说通话是临时安排的,总理正在航天指挥中心看飞船回收实况,他很激动,从座位上起身,几乎是小跑到电话旁。在场的同志说,当总理和我说话时,双眼含着热泪。
电视转播车到了,镜头对着舱门,我准备出舱。我们的医生总担心我碰着磕着,想扶我出来,我就往后扒拉他,告诉他我没事,自己能行——健康地自主出舱,就是我要自己出来,不能有人帮忙。
关于出舱,神六和神七情况比较好,有了我第一次出舱的经验之后,他们出舱前会在舱里准备一下,吃点东西,喝点水,出来时显得比较精神。我第一次出舱,没有考虑过这些,所有人急着看到我出舱。
我一出舱门,就想着挥手向迎接我的首长和战友致意,但看到外面的情形,突然愣了,那么多人,黑压压的哪儿哪儿全是人。人们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有一个小个子记者,一边拍照一边喊:“中国万岁!”
当时我们总装的朱增泉副政委在场,他一看现场太乱了,想维持一下,走一下出舱的程序,边喊边推向前拥的人,他是一位中将,在平时肯定是一令如山,但这会儿大家太激动了。
在被大家围在中间时,旁边有一个记者,说利伟你说句话。我冲口而出:“我为祖国感到骄傲!”
看场面太乱,领导说赶快先上护理车,他们把椅子搬过来,让我坐到椅子上,椅子被直接抬起来,到车上换服装、上厕所、采样、抽血、检查身体。当然,特别让我放松的是上了卫生间,护理车上有卫生间。我当时就由衷夸那车设计得好,想得全面、周到。
车上的工作做完之后,现场安定了,重新安排欢迎场面,重新献花和哈达。我是穿着蓝色航天员服装参加的欢迎仪式,后来的神六、神七都是从舱里一出来就进行的,他们穿着航天服。
接着,我和陪同人员乘直升机离开着陆场,在登机时,我面对热烈的人群,迎着电视镜头,说了那三句流传甚广的话:“飞船运行正常,我自我感觉良好,我为祖国感到骄傲。”这其实也是我对整个飞行任务的自我总结。
上飞机飞了几分钟,我忽然感觉虚弱无力,特别疲劳。我说:“不行,我需要躺会儿。”直升机上边备有简易床,医生赶快安排我在那儿躺下。我没有入睡,只是平躺着休息,时间并不长,几分钟就感觉精神和体力都回来了。
直升机送我们到空军一个机场,然后换乘专机飞向北京。在机场时有一个场面,就是我被抛了起来。为了这个动作,现场还开了个小会商量了一下。抛?还是不抛?不抛心情表达不出来,抛又担心我身体受不受得了。最后决定要抛,但是只抛一下。我从直升机下来后,五六个空军战友就抬起我,欢呼着让我又一次“升空”。(完)
下期预告:
从下期开始,本报将连载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王洛宾》。让这本传记真正具有价值的是作者讲述的故事:王洛宾留在大西北的故事,王洛宾在狱中用莫合烟以及省下的口粮换民歌的故事,王洛宾那一首首歌曲背后的传奇故事。本书首次披露了王洛宾个人情感的内心世界,他与第一位妻子洛姗分手的缘由,第一次入狱与“西北王”马步芳的私交,解放军将领左齐将军在危难之时伸手相助,台湾女作家三毛来访的事情,以及王洛宾其人在国际上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