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理智一半是任性地搬了家,搬到了孩子的学校边,海边的16楼,一半是深圳湾赏心悦目的海水,一半是楼市动荡不定的火焰。放在三年前,这样的房子不是我的心水,心心念念要攒够钱一步到位,根本没有投资没有贷款的概念。这几年疯子一样的房价把我的计划完全打乱。搬家那天,大雨滂沱,并就此一发不可收拾。这几天深圳的雨,先是二十年不遇,到昨天那场已经是三四百年不遇,这让搬家后收拾与洗刷等工作严重滞后,满目疮痍,原本的生活一时半刻回不来。心情没有坏,但免不了还是要感慨,是谁掠夺了我换新房子的愉悦?
灾后重建的当下,我上面的话特别无病呻吟,但那是真实的小我,习惯了有条不紊,特别见不得这样子的乱哄哄。
“五一”小长假后第一个工作日,我接孩子放学的时候在车里和她一起听SHE的《五月天》:五月的天,梦开始要鲜艳,前方蜿蜒,一长串的心愿,我们一天一天,慢慢实现……一切还都充满憧憬。冷不防一个“5·12”,让世界变得如此悲情。一个多月来,余震不断,谣言四起,而窗外的确也一直不太平静,此刻,外面依然泥沙俱下。而股票,也在端午后这么一周,跟着汨罗江的艾草风雨飘摇。
2001年的夏天,我写过这样的字:火车播音员正播送着“全国上下雨声一片”的新闻,车窗外,雨噼噼啪啪还在下,一晃而过的山山水水都是那样的迷离。躺在卧铺上就幽幽地想,雨将秩序搅乱了吗?怕什么啊,正好在波谲云诡的笼罩下体验另一种难以表述的生命滋味——不得不承认那时很傻很天真,天多高地多厚还真不知道啊。真正分崩离析的灾难面前,学会了敬畏。命运太惯于翻手为云覆水为雨了,颠覆原本是它的真相。
歪在沙发断断续续看三套的《成长》,悠哉乐哉过日子的徐帆都半老徐娘了还一下子遭遇破产和小三同时降临,她那招牌式的慢条斯理突然就变得明显的无奈与不安:这种事怎么会摊到自己身上呢!但现实就真是这样残酷。
我们都懂得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风风雨雨,高低起伏,能量守恒,不用唱“你知道我在等你吗?”该来的一定会来,也不用唱“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该走的一定会走。可是,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这原本是自然界的秩序。诗人波普有过这样的名句:“秩序是造物者的第一法则”,有秩序才有光明和安宁,才有内在的自由和自我控制。
凌晨一点,收拾东西告一段落,刚一睡下,电闪雷鸣,心里总不踏实,困顿中又虚妄了个把小时,着实磨人。秩序,你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