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蛮
找苏苏借梳子,她在抽屉里翻了几秒,我顺带盯上了那本鹅黄封面的书。她一如既往地慷慨说:拿去看吧,应该是你喜欢的风格。于是,我一如既往地干脆的捎带走了。
书名叫《芒果街上的小屋》,我爱那个鹅黄鹅黄的封面。书的背后有许多许多的赞美。其中也包括张悦然,她说“译者是个隐世的才子,偶有兴趣,翻译些自己喜欢的文字,谢谢他。”似乎很崇敬这个牛人。为了这一句,我也决定好好地看看这本书,因为一向对翻译家们不抱期待,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为了兴趣而翻译书的人。
在翻书之前,我看到了女作者的照片。从五官来看,她长得很拉美,说西班牙语时一定比说美式英语更有味道。照片上的她在微笑,眼角嘴角却都是忧愁。大概写字的女子少有爽朗,毕竟不是人人都是亦舒。师太就不愿意有大头照,宁愿倒在沙发上让人欣赏。
好了,终于要开始看书了。文字浅浅,有点像童话,又有点像自传日记,总感觉有一股淡淡的烟蒙在这些字里。那感觉是,你隔着雾在看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女孩子的故事,一个从墨西哥移民到美国的小姑娘的故事。
为什么会有雾,我也说不清。大概是我从小都在一个安定的小城长大,从未飘离过。但这并不妨碍很多字句打动了我。
美丽忧愁的女作者说:她们说,给5元钱给她们,就当我是朋友。我毫不犹豫地就给了,尽管我那个傻妹妹认为这样并不值得,尽管5元钱可以买什么什么啊。
她写道:每当别人问,你家住哪啊,我的眼睛穿过那一大片大片的屋子,我告诉她们我住的那个地方,可是她们似乎总是还不知道地方。我多希望有一天,能有一所可以指给人看的大房子。
她写道:好朋友有了一辆自行车,那么多闪亮的车啊,漂亮极了。她愿意借给我们骑,可我们谁都不愿意排在分享名单的后面。于是,我们决定一起骑。三个人挤在那辆小车上,飞速地穿过巷子,男孩子们对我们吹口哨,我的心情很好,飘到空中。
她写道:隔壁有一个女人总是被男人锁在房子里。可我想,她哀怨的不是不自由,而是这个屋子不够漂亮。
在那样一条芒果街上,这样一个敏感的少女就这样慢慢成长着。她的成长史里,那些真正富有同情心的孩子被迫离开了,因为他们的父母不屑与移民们为伍。她的成长史里,有无数我们看来都觉幽怨的故事,那些醉汉、那些哭泣的中年女人、那些亲人逝去的悲痛、那些她以为遥远而崇高的大人们。而她只是淡淡地活着,淡淡地看着这个世界,然后从一朵瘦弱的小雏菊变成质地坚硬的玻璃。
这就是忧而不伤吧。但我并不想拿这样一个故事教育谁:看吧,还有那么多人没有你幸福。不不不,千万不要这样认为。
谁都无法幸免,谁都不是特殊的。我只是想说:看吧,其实都是这样长大的,不管是哪种国籍哪种肤色哪种家庭。也许,你觉得这个想法并不重要。但我是真的,一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大家都是这样长大的。这一点点的转变,让我的忧伤越来越少,并且内心更加强大起来。